霍茗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嗤笑着咒骂了一句。
都是一群见利忘义又心思叵测的商人。
以为抱团就能完胜,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时候,霍茗逡巡着四周,瞥见不少人在甲板上心有余悸地私语着,耸了下肩膀,转眸看着秦四哥,“大股东,别站着了,找地方喝一杯!”
砚时柒笑吟吟地走到温橙身边,“霍大哥,那你们先聊,我们俩随便走走!”
霍茗颔首,目送着砚时柒和温橙走向甲板另一侧的身影,“老四,弟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
几分钟后,秦柏聿和霍茗以及雷睿修坐在了甲板船舷边的一处四方桌台前。
雷睿修始终没有发声,手里夹着烟,大口吞吐着。
霍茗坐在秦四哥的身畔,双腿交叠,单侧的手肘还撑在椅背上,安逸又随性。
他微微昂着下颌,睨着对面的雷睿修,咂了下嘴角,“你还认识我么?”
雷睿修抬手抽烟的动作在唇边顿了一下,透过层层的烟雾,眯着眸子点头,“有点印象。”
闻声,霍茗勾唇侧目,看着秦四哥轮库分明的脸颊,戏谑,“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成连襟了!”
秦四哥舒展着眉心,雅致地点了下烟灰,“世界太小!”
霍茗轻笑一声,没接话。
雷睿修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拧在烟灰缸里,他滚了滚喉结,才一脸晦涩地望着秦柏聿,“老四,你认识帕玛的霍家?”
“不止认识这么简单,霍家可以为了他出生入死!”
霍茗平铺直叙地说出了令人震诧的消息。
雷睿修怔了一瞬,摇头苦笑,“果然,和老四相比,我差的太远了!”
霍茗眯眸观察着雷睿修牵强的笑意,探身靠近桌面,对他说道:“我听说这几年你都不在雷家,这种情况下,你和我们这些从未离开过家族驻地的人,哪有可比性?
我来之前倒是听老四说过一些你的情况,我也没料到他来南海......”
“霍茗!”
就在霍茗一时不查险些脱口说出真相时,身畔的男人出声警告了一句。
霍茗顿了顿,无奈地瞥他一眼,尔后话锋一转,“得,我不说了,你来!”
雷睿修敏锐地察觉到霍茗话里有话,却被老四硬生生给打断。
第1511章 因为我们是兄弟!
雷睿修默默地叹息一声,满心烦躁之下,又点了一根烟。
桌前的气氛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滞,霍茗暗忖片刻,便站起了身,“我去船舱酒窖里拿几瓶酒,你们先聊。”
他看出来了,有些话,当着他的面,可能雷睿修没办法直叙出口。
霍茗走后,雷睿修垂眸看着手中的烟卷,自嘲般的开口,“老四,你这次,是特意为了我的事来南海的吧?”
男人眸光平澈地望着他,嗓音醇浓地说道:“算不上,主要是为了和小柒度蜜月。”
雷睿修抬眸撞上他的瞳孔,暗暗吸了一口气,“我和霍茗,大概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
我对他不了解,只知道我妈是他的远房姑姑,关系并不近。
这些年,南海的游轮行业一直是霍家在把持,只是我没想到,如今他这么年轻就已经成了霍家游轮的主席。”
再看看他自己......
话落,雷睿修就猛地抽了一大口烟。
他的神色沉闷,心事重重。
有些事,一旦摊开在台面上做比较,才会让人发现彼此的差距已近乎无穷大了。
刚才事发的一瞬,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和老四之间实力的悬殊。
甚至于,在他想要维护老四的那一刻,除了能搬出雷家之外,竟什么也做不了。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雷家无法真正稳固下继承人之位的根本原因。
此时,秦四哥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椅背上,屈起双腿缓缓交叠,透着几分慵懒。
他审视着雷睿修苦闷的神色,瞳眸深邃,“霍茗有句话,说的没有错。
你离开雷家多年,从本质上和我们有着很大的差别。
倘若当年你没有去过帝京,现在雷家的掌权人,也早就是你了!”
雷睿修目光闪烁,叹息着看向了远方的海绵,“你不用安慰我。
论实力,论手段,我逊色你们太多了。
我之前一直以为只要我回到南海,应该能很快拿下属于我的东西。
但事实你也看到了,雷家内部争斗严重,而我离开的这些年,的确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闻言,秦四哥顺着他的视线也一同眺望远方,“年轻时,志不在此,也就不会觉得失去有什么不好。
如今既然回来,那就权当重新的历练,属于你的东西自然要拿回来,不论方法如何,拿回来就好!”
这番开导般的言论,让雷睿修的眼里噙满了复杂。
他回眸望着秦柏聿,舔了下唇角,慨叹道,“你倒是比我还有信心。”
“我只是对你有信心。”秦四哥目光坦荡地望着雷睿修,“不论是我,还是霍茗,我们站在这里,便是你的优势!”
雷睿修颇受触动,他盖上眼帘,企图挡住自己外泄的情绪。
半饷,才沙哑一笑,“就这么确信我不会败北么?你又为什么帮我?”
“自然确信你会赢,因为......我们是兄弟!”
秦柏聿的口吻很淡然,仿佛陈述一个事实般,天经地义!
闻此,雷睿修仰头望着染了墨色的天空,重重地叹息一声,“本来我刚才还备受打击。
现在嘛,像你说的,也该放手一搏了!之前,我的确因为瞻前顾后错过了很多机会。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在想,要是在南海,我还是个警察的话,也就不会处处受到家族限制了。”
第1512章 他们可能在聊人生理想!
秦四哥睇着他仰望星空的姿态,薄唇微侧,低缓地开腔,“受到打击未免言重了。
若是今天的事,发生在帝京,断然不会有我和霍茗发挥的余地。
更何况你本就是雷家人,以雷家出面警告,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雷睿修压下脸颊,平视着秦柏聿,“话虽如此,但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悍,南海雷家继承人归来,也是时候公告天下了!”
一句话,让雷睿修的瞳孔一缩,心下便有了计较。
他的眼里噙满感激,郑重其事地说道:“老四,我欠你一回。”
“既然欠我,那就好好对温橙。我说过,温橙不开心,小柒也会跟着伤心。
兄弟之间,无需言谢,你若真想要在南海立足,确实该卸下你身为警察时的某些品质了。
过刚则折,过柔则靡,刚柔并济的手段,更适合你现在的处境。”
......
彼时,在观景区不远处的船舷边,砚时柒和温橙正望着四方桌的方向,姐妹俩谁都没说话。
没一会的功夫,取酒的霍茗从船舱折返回甲板。
他手里拎着两瓶葡萄酒,交给侍应生后,就信步走向了船舷。
“弟妹,干嘛呢?”
霍茗的出现,打破了姐妹二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砚时柒微微莞尔,朝着前方努嘴,“我看准姐夫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他们在聊什么?”
霍茗随意地靠着船舷,扭头望过去,煞有其事的说:“估计在聊人生理想。”
砚时柒幽幽看了霍茗一眼,这个解释真是绝了!
霍茗没听到回应,转眸时打量了一番温橙,“你就是他女人?”
温橙淡淡地颔首,“霍先生,你好。”
“不用叫我霍先生,我是他表哥,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表哥。”
话落,温橙就愕然地看向了砚时柒。
霍茗捕捉到这一幕,心知她可能不了解内情,便解释道:“他母亲,是我远房姑姑。
具体有多远,我就不细说了,反正是十年八年也不联系的那种。
小时候,大概十几岁吧,我和他见过一面,虽然算不上熟悉,不过总归比外人更亲近一些。”
温橙了然地点了点头,“多谢表哥今天出面帮忙。”
霍茗抿了下唇角,“举手之劳而已,雷家的事我听说不少,近段时间我都在南海,你和他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弟妹应该暂时也不走吧,要不要和老四在我这游轮上住下来?也省的你们俩再找别的住处。”
说罢,霍茗就望着砚时柒挑眉建议。
见状,砚时柒伸出手指晃了晃,“霍大哥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打算今晚入住雷家,正好也长长见识。”
霍茗脸色古怪地看了她片刻,随即撑着船舷直起身板,“我看你俩长见识是假,想深入虎穴是真!”
“霍大哥,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
砚时柒佯怒地嗔他一眼,看破不说破,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