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颖语看来,最糟心的就是《泪之歌》的结尾,父亲天天装病,装到自己终于得了病,母亲成日咒骂,看到父亲这样也慌了神,主角经不住良心的谴责,开始带父亲跑各处看病,一边负担起整个家庭,一边学着理解父母。
“他理解什么了?有什么值得理解的吗?”
“所以这电影拍出来到底要告诉观众什么?”
郭颖语打开微博,首页几乎全是国庆档电影的大混战,在一众大制作电影中,《泪之歌》的热搜数绝对不算少,有一位影评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最后总结道,“在故事的结尾,《泪之歌》剧情得到了升华……”
郭颖语:“……这是人类写出来的文字吗?”
哪里升华了啊!
倒不如说,《泪之歌》剧组造了一坨屎,这坨屎从固态直接变为气态,期间没有经历液态的过程——原先那坨屎掉在那里,人离得远些就能逃避它,可它偏要升华成臭气熏得每个人臭不可闻。
郭颖语只接受升华的这种定义。
胡言默默竖起大拇指:“你物理学得很好。”
郭颖语:“被逼的,谢谢。”
总而言之,看到《泪之歌》的后半部分,她感觉自己脑门上冒着火,差点能把她头发点着。
她宝贵人生的两个小时,竟然花在让自己生气这件事上了,实在是很不值得。
在郭颖语看来,《泪之歌》的导演和编剧是不需要获得观众共鸣的,前半部分好歹符合现实,但后半部分……搁这搞释然文学呢?
观众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是吧?
郭颖语和胡言说要给《泪之歌》打低分,一开始确实有开玩笑的意思,可现在,两人确实忍不住打低分了,甚至,打完分之后,两人默默看向陆煦,眼神威慑他也打。
陆煦:“行吧。”
陆煦是看过《泪之歌》的初始剧本的,他那时候就觉得,《泪之歌》是典型的只提出问题不解决问题。
而电影上映之后,陆煦发现,最终成片剧本又有改动——甚至还不如最初的版本。
陆煦确实不理解剧本的改动,不过他的观影感受是——齐笛想拿奖的话,在评委们愿意接受剧本逻辑的情况下,倒也未必不可。
剧本改动最大的地方,其实是齐笛所扮演主角的心理变化,从一开始的倔强不甘到后来被同化、再到觉醒……齐笛在电影中的个人发挥非常充分,流着泪的主角、崩溃的主角、绝望的主角……他都一一展现出来了。
#齐笛哭戏”这个词条甚至上了热搜。
在这个词条下方,则是营销号们对齐笛演技的无限褒扬,什么“影帝级别的发挥”、“贴近现实而有张力的演技”、“引起共鸣的眼泪”。
陆煦:“……”
#我倒要看看第一天能骗到多少钱#
事实证明,国庆档果然非同寻常,在轰炸般密集的营销和排片的共同助力下,《泪之歌》首日竟然拿到了1.5亿票房。
上映之前,《泪之歌》曾靠预告小小出了回圈。
预告下方,有如今已过中年、至今仍被童年经历困扰的中年人的留言,他说自己想到那时候依然会流泪,虽然已经逃离了父母,每年却都有亲戚批评他不孝,指责声潮水一般向他涌来,逼着他体谅父母。
“父母没有错,但小时候的我犯了什么罪吗?”
还有对父母的偏心无法释怀的女生的留言。
《泪之歌》是为数不多为这群人写的故事,在剧组发布预告后不久,这群人一边留言,一边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电影院支持《泪之歌》。
作为一部成本不够高的电影,《泪之歌》的预售数据在国庆档排在中等,首日票房也不算差。
然而,这些因自身经历选择去电影院支持《泪之歌》的观众们,看过成片之后,却产生了自己“被骗了”感受。
郭颖语不是第一个想吐槽《泪之歌》的观众。
《泪之歌》官博下方有一条热评,来自一位买了第一场票去支持电影的观众,她说,她以为她可以在电影院看到一个自我拯救的故事。
《泪之歌》里的角色,很多已经无可救药了,但主角至少应该自我拯救。
“我不知道我坐在电影院的意义,屏幕上闪现主角父母的脸孔时,我仿佛和困扰我十多年的噩梦重遇了,他们很像我的父母,让我惊恐,让我畏惧,现在的我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但我自己清楚,年少时的那段经历在我身上开了一个洞,这个洞很难愈合。”
“我以为《泪之歌》会以噩梦终结收尾,但它没有,甚至我觉得,它在嘲笑我之前十多年的努力。”
“看完《泪之歌》的这天下午,我又开始吃抑郁药……”
这条热评收获了上百条留言,点赞和转发都很多,可《泪之歌》剧组却不会容许这种“恶评”在首页存在,直接动手删除了。
但——官博毕竟只有一到两位工作人员负责。
工作人员删评的速度再快,终究挡不住这些汹涌而至骂电影“诈骗”的留言。
《泪之歌》导演忍不住露面发声了,有张治珍这位大前辈的教训在,导演自然不会没脑子地喷观众没有品味不懂艺术,只说“人生充满着遗憾和残酷,面对困境,有人走出来了,有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我们应该允许这两种结果同时存在,而不是去否定自己的对立面。”
观众们:“……”
没错。
确实。
他们本人允许这两种结果同时存在,但他们的钱不允许。
他们难道钱多到没处花了,非得让自己去电影院里找罪受?
花30块钱买张彩票,好歹还会有“即将中奖百万”的期待,买的那一瞬无怨无悔,一分不中也心甘情愿,何况人家彩票中10块、20块的几率挺高,运气好的话还能中个50块。
花30块看《泪之歌》的下场是——重温一下自己曾经经历的痛苦和遗憾,顺便给自己喂一肚子气受。
不发病都是好的了!
第122章 122 上映
郭颖语刷了一天观众们对《泪之歌》的吐槽,刷到后来,她都不想继续刷下去了。
她只是一个花了钱却受了罪的观众,但网上发言的那些观众,他们或许与《泪之歌》主角的遭遇相似,或许时至今日都没能成功走出来。
他们本以为《泪之歌》会充当拯救者的角色,可《泪之歌》却成为了背叛者。
那种回忆曾经痛苦经历的遭遇并不好受。
“只能是为了冲奖。”郭颖语感慨道,“就算剧组关注到这群受过伤的人又怎么样呢?他们拍这部片子的目的又不是拯救。”
之后《泪之歌》的票房果然迎来了崩塌,但对剧组而言,首日赚到的1.5亿票房已经捞回一笔了,受伤的只有信赖电影的观众而已。
“早在网上曝光齐笛的时候,我就不该支持他的电影的。”
“我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啊啊啊啊还我票钱!”
“下次绝对不看齐笛演的电影了,好后悔。”
“看什么《泪之歌》,不如看10月下旬上的《青春之羽》,这部片子是陆煦推掉《泪之歌》之后接的,预告已经发了,超温馨超可爱的剧情!”
“陆煦这次又要和齐笛对打?”
对于陆煦和齐笛再度battle这件事,齐笛粉丝表示不赞同,毕竟《泪之歌》可是在国庆档撕下排片的电影,《青春之羽》撕不下排片,只能灰溜溜去等10月下旬这个档期。
谁都知道,这个档期的电影市场冷到结冰。
《青春之羽》放出预告的时间,刚好是《泪之歌》在网上被吐槽的时间。
《青春之羽》的营销飞扬演艺出了把力——电影上的第一个热搜,是#诚心收留《泪之歌》受害者#。
网友们:“……”
近朱者赤,近陆煦者缺德。
飞扬演艺甚至想出了“观众凭《泪之歌》票根7折购《青春之羽》”的损招,可惜这并不符合电影市场正常竞争的要求,飞扬演艺只能作罢。
事实上,《青春之羽》虽然没能争下国庆档,境遇却也不是外界以为的那么糟糕。
陆煦是有票房号召力的,他的票房号召力至少比齐笛强。
毕竟他是《诡诈》的主演之一,之前的剧集大多创下了热度纪录,人气和奖项都不缺。
《青春之羽》阵容确实不如《泪之歌》,却并不意味着陆煦不能吸引票房。
甚至——就算胡言和郭颖语只是新人,观众们对两人的不信赖程度还不如《泪之歌》的章澈。
……
在《青春之羽》官博放出预告的当天,预告就实现了10万+播放量。
《青春之羽》不像《诡诈》那样充满悬疑味,从预告片看,电影就是一部纯粹简单的青春片——有蓝天白云,有校园,有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
被告知以后无法再进国家队之后,少年双眼空洞茫然。
这是预告里唯一低落的部分。
下一刻,少年就告诉朋友们,羽毛球是他的全部。
然后,预告简略了复健、流汗、恢复技术的过程,让这些片段变为了快进式,可少年经历的辛苦、以及他对站上赛场的渴望,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青春之羽》的片名简洁明了,讲述的就是一个热爱羽毛球的少年的故事。
经历了漫长的复健,少年终于重新站上赛场,球场内灯光璀璨,观众席上虽没有多少人,他却紧紧攥着球拍,球拍与球托相撞的刹那发出清晰的响声,额头流着汗,手臂与胸口也都是汗,可少年眼中的喜悦、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却足以感染所有人。
预告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少年将球抛出,那双纯黑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羽毛球的影子,下一刻,随着一声“砰”的脆响,羽毛飘向空中,最终化为“青春之羽”四个大字。
这个预告中规中矩,却清晰地告诉观众,《青春之羽》讲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没有丝毫故弄玄虚的意思。
电影自然也不可能诈骗——主要是诈骗不起来。
编剧没必要设置一个尹沛想打球但父母不同意的情节,预告里,尹沛的爸妈还陪着他复健了,至于尹沛受伤之后可能有心理创伤,那也没关系,因为预告已经给出了答案——尹沛重新回到了赛场上。
这是一个拥有正常的开端、低谷、高潮和结尾的故事。
……
《青春之羽》上映的前几天,郭颖语和胡言尤其紧张,尤其在电影开启预售后,郭颖语更是恨不能一天刷八百遍,但她又不是特别敢刷,生怕观众们不买账。
结果,《青春之羽》首日预售居然破了3000万。
刷到数据的一瞬,她几乎不敢相信。
这个档期《青春之羽》虽然没什么竞争对手,可预售票房超3000外绝对是她意料之外的结果,预售超3000万的话,除非电影剧情大崩盘,破亿是妥妥的。
郭颖语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替《青春之羽》票房发愁的时候,她工作室的老板兼名导让她放宽心:“别小看了陆煦。”
陆煦的粉丝平日不高调,可他的剧和电影成绩从未差过,这至少说明,陆煦拥有一批稳定的粉丝群体,陆煦兢兢业业推出一部部作品,他没有让粉丝失望,粉丝们自然不会让他失望。
预售数据不错,加上档期偏冷,《青春之羽》上映首日,电影的排片足足有29%。
相比《诡诈》上映时的境况,《青春之羽》可谓十分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