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卫贞贞出事是一回事,毕竟是街坊,但是,如果得罪了竹花帮,自己一个小伙计,可担待不起。
“也不一定出事,我看那人实力很强,说不定,罗贤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旁边一个中年人才低声说道。
话是这样说,四周众人却是一片死寂,没人附和。
罗贤的细雨剑在扬州城也算是大有名气。
本人是难得的高手,曾经在与水龙帮争斗之时,连杀对方三条蛟龙,数百精锐。
是杀出来的威名。
比他的剑法更有名气的是,雨竹堂麾下四大分舵舵主,个个是难得的好手。
这种实力,平日里见着扬州守备陈大人,也不会弱了声势。
事实上,扬州左近地盘,除了推山手石龙,以及帮主殷开山之外,武力最强的就数军师邵令周和风晴雨露四堂堂主,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一个跑单帮的江湖人,想要上门找麻烦,找的不是别人的麻烦,而是自寻烦恼。
一个弄不好,不但救不到人,反而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
“这就是竹花帮的雨竹堂。”
杨林抬头看着巨大的门楣,微微点了点头:“占地十多亩,装饰也不错,行,这里作为我在扬州城的住所,也算是不错了。
希望堂子里的银子多一些,药材也多一些,否则,就太没意思了。”
极目望去,就见到亭台楼阁,处处舞榭花台。
完全不像是一个江湖帮会的堂口,反而像是巨商大贾的豪华庄园。
事实上,杨林还真猜得没错。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大盐商的祖宅,后来,盐商出了事情,竹花帮上下打点着,就占下了这处地盘,作为四堂之一的雨堂驻地。
平日里,底层帮众根本没有资格进去。
到了这里,鼠眼干瘦汉子就停步不前,眼中露出哀求神色。
他也知道,自己把外人带了过来,恐怕落不着好。
是当时身死,还是事后受惩罚而死,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没必要愁眉苦脸的,雨竹堂从今天开始,就成为过去了,没人会来惩罚你。”
杨林挥了挥手,让其自去。
他木棍点地,轻飘飘的进了大门。
也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守门的两个汉子刚刚冲了上来,就骨断筋折的倒飞出去,跌倒地上爬不起来。
杨林行进速度极快。
他已经感应到了卫贞贞的气息所在。
身形飘忽如同一朵云,只听着“笃笃笃”木棍点地声响,就已扑过了长廊,扑过了假山,飘过一座人工池塘,到了一处花厅之内。
身形一闪,就到了卫贞贞身旁。
“杨大爷。”
卫贞贞倒是没有被绑,想来是知道反抗不得,被人恐吓着,就乖乖的过来了。
她一个弱女子,除了识时务,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买的药包全被打翻了,其他的被人抢了,只剩下一点。”
看到杨林,卫贞贞就不怕了,先前被押到花厅都没有哭,此时委屈得直掉眼泪。
不但是药材被打翻,她掂记好一会的那颗大人参,也被一个帮众抢去,藏在了怀里。
这才是她最心疼的。
要知道,那棵人参足足花了八十两银。
“没事,这么大的堂口,富得流油,还差那么一点药材吗?”
杨林看着卫贞贞,温和笑道。
旁边也有人一起笑,一个面色冷肃的中年啪啪啪的拍着巴掌,赞道:“我还以为杀掉冯河那莽夫的,是一个三头六臂的高手,却没想到,原来是个残疾人。
腿脚不行,还能练成这种轻功,也真是了得。”
“你就是雨竹堂堂主罗贤?”
杨林转身过来,就见到花厅四周有着弓弩瞄准自己,足足有三五十把。
罗贤身旁也有三四个人,手里拿着各式兵器,跃跃欲试的想要冲上前来。
眼珠子像恶狼一般,只等一声令下,就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正在说话的这人,腰间佩剑,像一个文士多过武人,双眸如鹰,鼻梁高挺,长袍缓带,颇有几分风度。
先前鼠眼汉子带路之时,已经被杨林仔细问过,不但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底细问了个清楚,更是把雨竹堂的高手和实力,全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说是埋伏,其实,在杨林心里,早就是透明的了。
明知道是陷阱,还要闯进来,只因为杨林自己想来,倒不是失了算计。
他摇了摇头:“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偏偏要寻死,你这是何苦呢?”
罗贤神情一愕,眼神就变得极为古怪,似乎听到了极其荒诞的事情。
他仰头打了个哈哈,越笑越大。
“有趣,太有趣了,本来还想把你招揽过来,没想到,是个不知进退的……
既然要找死,那就如你所愿,放箭。”
此人心地狠辣,做事果断。
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情,立即再不容情。
手一挥,花厅外面围着的弓弩手嗖嗖嗖,箭如雨落。
一道道乌光,尖啸着把杨林和卫贞贞笼罩在内。
杨林静静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的笑容都没有淡去,卫贞贞面色惨然,嘴角竟然也是带着笑,悄悄闭起了眼睛。
箭支如飞蝗般扑到,罗贤刚刚一声冷笑,眼中的嘲意还没有散去,神情就僵住。
他看到,杨林的身周,突然出现一清冷如同月华般的光罩,似虚还实,光线扭曲着。
甚至把卫贞贞也笼罩在内。
那弩箭刚刚射到,就如同射入了厚重的泥沼之中,速度锐减,叮叮当当的就落了一地。
“宗师,先天高手?”
罗贤差点没惊掉自己的眼睛。
这种情况,他其实是见过的。
自家竹花帮帮主殷开山全力运起大斧的时候,就有这么一道光芒。
简直是纵横披靡,难以抵挡。
他哪里不知道,这清冷如月华的光辉是什么东西。
那是先天真气练成之后,结成的护体真气。
虽然不持久,但是,挡住这些普通人射出的弩箭,却是绰绰有余了。
除非,有着厉害的高手,把内力真气灌输入长箭射出,才能对这种级别的高手有一点威胁。
可是,自己手下根本就没有这种神射手。
这一刻,他心里简直日了狗。
你说你一个先天宗师,躲在一个包子铺里,算什么一回事?
走到哪里不是座上宾,席上客?
用得着跟自家雨堂手下寻开心……
“不是,这是误会。”
罗贤见势不妙,尖声叫道。
此时骑虎难下,攻也不是,停也不是。
杨林却没有关注雨堂堂主罗贤的脸色百变,只是很奇怪的看着卫贞贞。
他发现,这女人脸上竟然没有什么惧怕的神情,跟先前那种胆小的模样,完全两样。
“你不怕吗?”
见到卫贞贞睁开眼,杨林就问。
“跟杨大爷在一起,不怕的。”
卫贞贞壮着胆子回了一句,目光闪亮。
心里则是想着,就算是死了,其实也不可怕。
刚刚箭雨射来的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等了一小会,身上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眼来,才发现身周这神奇的清光,一时看得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这是什么?”
“是一些小把戏,等空闲下来,你也可以学的。”
杨林轻笑道,“不过,得先等我打发了这些魑魅魍魉再说。”
这话一说,杨林眼神就变得冷漠。
身上气息冲天而起,本来病殃殃有气无力站着的身形,突然挺得笔直,手中哨棒已经缓缓抬起。
“走。”
罗贤嘶声厉喝一声,一剑猛然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