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有非常严格的要求,每一根头发丝都有优雅的走向。
而且极其看重脸面,近乎苛刻地遵循着一些礼仪。
被挟持也是走得像登基,被强制性坐在椅子上面也像坐着皇位一样。
就连被捅了刀子也并不会大喊大叫,这是多么顽强而又病态的坚守?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被剃成了一个秃子……难以想象她会有多么崩溃。
祭汤荣甚至没忍住用余光扫了叶梧桐一眼,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强大变态到可怕。
但是大皇女的心理素质竟然比叶梧桐想象的要强多了,她虽然嘴唇颤抖眼神震颤,无法想象叶梧桐竟然会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方式来威胁她。
但是她依旧扬着她天鹅般的颈项,倔强地抿住嘴唇不肯开口。
外面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已经发现了屋内的异常。
又说了一句:“大殿下,你那两个守护者并没有在门口,现在整个皇宫都乱得很,如果您需要的话,卫兵立刻就会进去贴身保护。”
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女的守护者跑了,后来皇帝又给她弄了两个守护者但是……级别不够。
不是那种从小训练出来的双精神力,对上真正的守护者的时候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所以平时大皇女的宫殿之中卫兵是最多的,但是这个老管家发现,这宫廷的内院竟然没有卫兵在巡逻。
他怀疑大皇女这边出了什么事,但是又不太敢确定,毕竟大皇女平时也并不喜欢那些卫兵离她的宫殿太近。
自从她的守护者跑了之后,她的性情就变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孤僻。
在没有其他人来做客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偌大的院子里面不允许卫兵们还有女佣们靠近。
这也是这个老管家没有直接带人冲进来的原因。
而院子里面本来有两三拨巡逻的卫兵,之前都被何鸾基因催眠去了别的地方。
气氛越来越焦灼,老管家看似温和的询问,简直像压在每一个人神经上面的尖刀。
只要大皇女现在随便说一声什么,甚至什么都不说,叶梧桐他们很快都会暴露。
只不过这群人里面紧张的并不包括叶梧桐,越是刺激,越是危险的场面就会让她越兴奋。
她巴不得一会儿直接杀出去。
因此她见大皇女竟然倔强的没有开口,已经抓住她的头发开始割了。
一边割还一边轻声细语地说:“好可惜哦,你这头发养的不容易吧,绸缎一样……”
第一捋头发落地的时候,大皇女的眼圈红了,但是始终没有开口。
有骨气!
叶梧桐一边割下了第二刀,一边说:“我猜……如果头发不在你的护盾保护范围,那眉毛应该也不在。”
“一会儿我会给你倾情打造一个卤蛋造型,你不知道什么是卤蛋吧?那你应该白水煮过的鸡蛋那样剥了壳一样,白白嫩嫩没有任何杂质的样子……”
“等我把你的眉毛和头发全部都剃了你就像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厉美人还有其他小队的队员们,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之下把这种话听在耳朵里面,表情都有一点扭曲。
这种伤害性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侮辱性真的非常强。
果然被割掉了两段头发都咬着牙忍了的大皇女,听到叶梧桐要把她的眉毛也一起给剃了,把她变成一颗“白水煮鸡蛋”,是真的绷不住了。
虽然头发可以戴假的,眉毛也可以描画,但是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她就没脸见人了!
因此大皇女提高了一些声音开口说:“楚伯,我没事,我只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外面带着人下一刻就要冲进门的老管家,对着身后的卫兵们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轻微的枪声碰撞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枪口全都朝下,解除警戒。
而这些卫兵很快原地转身,背靠着宫殿,动作整齐划一,时刻守护着宫殿之内的那位尊贵的皇女。
何鸾和他小队的队员们,就是这个时候冲出去的。
他当然也听到了叶梧桐和大皇女说的那些话,始终没有回头,没有自己亲自上手威胁大皇女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那些话一定会起作用。
叶梧桐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能精准地掐住每一个人的弱点。
外面的那群卫兵被出其不意出现的何鸾催眠,包括那一位皇宫里面的老管家。
很快一行人进来,何鸾对着叶梧桐的方向点了点头。
叶梧桐这才放开了大皇女的头发。
其实叶梧桐也并没有割太多,就细细的两缕。
但大皇女还是抖着手,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哆哆嗦嗦地摸自己的头发,眼圈通红。
比之前被捅了两刀还要痛苦的样子,而且她那圣母玛利亚的做派似乎终于被叶梧桐给割破了,看向叶梧桐的眼神简直像看着什么阶级敌人。
叶梧桐心说这果然是女主角,偶像包袱有一万吨重吧。
如果她落入被人胁迫的境地,别说那个人要把她的头发割了,就是要把她的脑袋割了叶梧桐也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
而且叶梧桐还没有真的用上什么极端的手段呢。
如果真的用上极端的手段恐怕大皇女的精神都会被她给摧毁。
割头发算什么?
割了她的裙子,就算那些卫兵要冲进来救她,她也会尖叫着把人给赶出去。
只是那种卑鄙的手段叶梧桐从来不屑用。
毕竟她可是一个骄傲的天鹅,觉得全世界都配不上她,非得自己创造出一个。
给这个男人设置各种各样按照自己喜好而来的芯片程序,然后要和这样一个程序结婚。
对付这种人的手段……叶梧桐真的有太多种。
叶梧桐满意地收起了匕首,大皇女崩溃地捂着自己的从没怎么乱过的头发,哆嗦得像一只落水之后的可怜天鹅。
叶梧桐甚至有些无辜地看了一眼朝这边走过来的何鸾,甚至还非常有炮灰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给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间的安慰场面留出足够的空间。
但是何鸾的脚步最终走到叶梧桐的身边,看都没有看一眼在那里崩溃发抖的大皇女。
而是皱眉看了一眼叶梧桐的手臂,她手臂已经开始发青了。
很难想象更难理解,这么严重的伤势她是怎么行动自如言笑晏晏,甚至还能把大皇女给吓成这样的。
她难道不知道什么是疼吗?
支出皮肤外面的骨头虽然被带子缠住了,但是她老是活动,很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她体内的纳米医疗程序也没有办法修复这种严重的伤。
而是说:“走吧,衣服换好我们就离开这。”
何鸾了解守护者的身体受伤后会有什么样的状况,顿了顿又说道:“你需要尽快治疗,否则骨头会长歪的。”
叶梧桐无所谓,还晃了晃手腕,疼痛才能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从前……她只要控制不住想要从自己家里面逃跑,逃脱爱的囚笼,就是用自残的方式提醒自己。
不行。妈妈会伤心。
在她没有分裂出另一个自己之前,疼痛是她最好的伙伴。
她刚刚放纵自己,也接受了自己真实的样子。
如果没有这种持续性的尖锐疼痛,叶梧桐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笑着,无所谓地从何鸾的身边越过,看到何鸾的视线落在大皇女的身上。
叶梧桐用一种非常奇妙的吃瓜语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说:“就算你心疼了,也要把她一起带着。到安全的地方再把她丢出去,反正她是皇女嘛……”
“枪口在对准了她的时候都会自己转弯的。”
确定了这个女人是女主角之后,叶梧桐打算把它当成护盾用用。
有男主角和女主角在的悬浮车,就算在枪林弹雨里面也很难坠落。
这就是主角的光环。
只要有主角的光环在,枪法再怎么准的人也会变成人体描边大师。
何鸾当然也知道带着大皇女离开是最稳妥的,不过何鸾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叫了厉美人过来把大皇女带着。
大皇女因为自己的头发被割了真的崩溃了。
自己又没有办法把头发复原成之前被梳得一丝不苟的样子,最后只能勉强地用手一遍又一遍去顺着。
像一个因为衣衫褴褛,进入了高级场所之后就会格外窘迫的人。
可见她的行为举止,她所有精雕细琢出来的外壳,都用来强撑着她的尊贵外壳了。
被带上悬浮车之后,也是一会儿弄头发一会儿又整理裙子上面的褶皱,抿着嘴唇红着眼睛,低垂着眼睛,本能不让她自己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叶梧桐。
但是心里是把叶梧桐给恨上了,叶梧桐不用看都知道。
只不过她的“恨”,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男人被他人控制。甚至不是因为自己的弟弟被直播肢解。
而是因为她的权威遭受了挑衅,自己的人格遭到了侮辱。
这就是掌权者思维。
不过无论大皇女恨她怎么恨得迂回曲折,能开出一朵花,叶梧桐都不在乎。
恨她的人多了,她算老几?
所有人都换上了卫兵的衣服,只有大皇女不肯,众人就只好把卫兵的衣服拢在她身上,尽量遮盖住她原本的裙子。
悬浮车在皇宫之中一路畅通,因为有大皇女在,所有关卡的密钥都是瞬间通过。
她们很快到了皇宫门口的方向,并且因为大皇女的高等权限,没有任何人敢上前盘问,直接出了皇宫门。
而大皇女的权限,是皇帝赋予的,开启了哪一道门,乘坐哪一辆编号的悬浮车,又去了哪里,每一天,每时每刻,大皇女有所动作,都实时地传递到皇帝的手腕端脑上。
他很快发现他心爱的女儿竟然一个人跑到暴。乱的皇宫之外,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被谁给劫持了,而是认为她又想趁着机会拉拢民心。
大皇女在外的风评是非常好的,至少在叶梧桐这个战斗圣母没有崛起之前,她的声望是二皇子望尘莫及的。
只是现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并不是一个非常合适笼络民心的机会。
这些民众全部都是来反抗政府的,他们所有的人唯一的诉求就是让政府军放了“战斗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