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疼爱女儿到近乎溺爱的萱城公主眼中,她的独生女儿白玥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姑娘,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私奔啊这种可怕的事情的。
你说她自己都写信说了是要跟人私奔?
不可能的,肯定是因为小孩子脾气,贪玩儿出去稍微走的远了点儿罢了。
只要赶紧找回来,那就啥事儿都没有。
萱城公主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故此,度过了最初那阵因为女儿不见了的震惊和惶恐之后,又知道白阁老发现了白玥那封信,已经骑着马带着人出门找人了,萱城公主也直接骑着马追了出来。
她出门的时候太过匆忙,甚至连仆妇都没有来得及带,自己一个人就来了。
见到白玥,她的感情抒发方式也是一贯的直白而热烈。上来就是个熊抱不说,一激动,打小儿一直习惯说、但嫁人之后已经很久没说的那股大碴子口音也出来了。
白玥感受着萱城公主温暖的怀抱,原本因为初见的陌生感带来的紧绷状态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这是跟她这个身体血脉相连的亲人,对待她也是真正的母亲那样毫无保留的爱,让她没有任何勉强地就接受了这就是她的母亲这件事。
有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啊。
幸好她没有真的私奔。
要不然,让这么好的父母为她伤心难过、甚至送了性命,那可真是枉为人女了。
白玥尝试着回抱萱城公主一下,没想到她哭得更伤心了。
这倒是有点儿给她整不会了。
就阿娘您老这热情如火的母爱一股脑儿倒过来,闺女咋还不能表达一点儿回应了?
一时间白玥也不敢妄动,只能维持着跟萱城公主相互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
眼看着这段母女重逢、抱头痛哭的戏码有愈演愈烈、没完没了的趋势,一旁站着的白阁老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们:
“行了,过犹不及,如此哭泣不休,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萱城公主整个人就跟触了电一样,当场炸了毛:
“白敬则,你什么意思?!我见到我姑娘没事了高兴激动,抱着她哭一会儿咋得了?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啊?跟这儿瞎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她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怼得白阁老是哑口无言。
他本就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遇到萱城公主这样的炮仗辣椒那是什么法子都没有的。
而且这种事儿,显然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故此白阁老只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转过身吩咐随从安排大家回府。
没想到,他这个态度愈发惹恼了萱城公主,她不依不饶地道:
“怎么地?又不说话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既然看了玥儿的信,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儿就自己悄没声儿地出来了?!一家人弄得跟防贼似的,你什么意思!”
她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声音挺大、语速又快,实在很像是吵架了。
但是白阁老却并不接招,只淡淡道:“你不要无理取闹。”
这一句话无异于火上加油,萱城公主愈发生气,正想着撸起袖子大战一场,白玥忽然拉住了她的袖子,小声道:“阿娘,我冷,咱们先回府好不好?”
萱城公主愣了愣,这才发现女儿一身衣服都湿透了,正在风中瑟瑟发抖,眼圈儿当即又红了。
对了,看她这脾气,光顾着跟老头子干嘴仗了,都忘了宝贝闺女还穿着湿衣服挨饿受冻呢。
“可怜见儿的,是阿娘不好,来,穿上这个,阿娘这就带你家去啊。”
萱城公主一边儿说,一边儿已经解下了身上那件大红披风裹在了白玥身上,然后连拖带抱,亲自弄着白玥上了马车,风风火火地招呼着车夫往府里赶,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白玥有些目瞪口呆,心道她这位阿娘还真是有够雷厉风行的,也不枉费她刚刚演这一场——虽然说她衣服的确是湿了,但她其实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类型,只是单纯感觉不能放任她娘跟她爹在外头吵闹而已。
没想到她只是随便演一演,就能收到这么好的效果,那还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话虽如此,但白玥一点儿脸红的意思都没有,她在美人娘亲温暖有力的怀抱里竭力寻找了个空隙往外看去,只看到她爹白阁老一脸无奈转身安排其他杂事的背影。
看起来,她家这对父母,好似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琴瑟和鸣啊。
不过没关系,虽然看着性格迥异,但共同之处还是有的,那就是都真心疼爱她这个独生女儿。
既然如此,那就有机会让她这个宝贝女儿大展身手一番了。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家庭关系不和谐,怎么能够团结起来对抗命运呢?
毕竟,按照原著剧情,他们全家可都是即将迎来死亡结局的炮灰团来着。
得支棱起来,努力自救才行啊。
想到这里,白玥迅速制定了一个家庭和睦大作战计划,准备作为全家逆天改命战斗的第一步,开始努力。
既然是第一步,那必须首先还是得要“知己知彼”才行。
虽然跟白阁老和萱城公主都已经见面,但是对于这对父母的情况,白玥了解得其实并不算多。
因为原著剧情里头,根本没写。
毕竟这是本升级流后宫文,连白玥的戏份都不多,主要是活在草根种马男主任傲天回忆里,或者是在他收服妹子时用来表演深情的工具——早逝的白月光啥的,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与之相应的,白玥的家人们就更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了。
除了强调他们的滔天权势和富贵之外,还说他们是因为白玥的关系,待任傲天这个“女婿”如亲子,还为他跟反派贺家战斗到最后一滴血……
??
接收到这处剧情的时候,白玥脑子里不免浮现出一堆问号。
啥,原著里头白大小姐不是跟任傲天私奔了吗?
以白阁老和萱城公主对女儿的疼爱和重视程度,不应该视任傲天为毕生之仇,不死不休吗?
怎么还认了他当女婿了?
女儿都没了,还有啥女婿。
特别是女儿还是因为他没的……不私奔啥事儿没有,就这还要视同亲子,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白玥百思不得其解,见到了白阁老和萱城公主本人之后,对这一点愈发深信不疑。
这俩虽然各有各的性格特点,但都是正常人,没有啥大是大非的毛病,看起来也不是脑子有病的类型。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接受了害死女儿的草根男,还为他的江山霸业而死……她得留个心眼儿,好好关注研究一番。
可千万别错过什么关键要点,让这俩在剧情的安排下傻乎乎送了命去——虽然说有她在,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不是。
她爹白阁老那性子看上去不是很好突破,她娘萱城公主倒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儿——这种心直口快、坦坦荡荡的豪爽美女,她最喜欢了。
不如,这个大作战,就从她娘开始吧。
白玥打定了主意,便对着还在给她把披风裹裹紧,生怕她冻着或者不舒服了的萱城公主率先进行了灵魂的拷问:
“阿娘,你很讨厌爹爹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努力日更中。康康九点的人多不多。
小天使们在哪里?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喂】。
第005章 安心
◎啊,是爱情啊。◎
听得白玥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萱城公主整个儿愣住了。
艾玛,姑娘你可真敢说啊。
一旁的飞霜早忍不住咬起了指甲,那满脸的惊恐,看上去就差直接冲上来捂住白玥的嘴了。
“咋地了,这话不能问啊?”
白玥倒是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愈发“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而且她用的也是跟萱城公主接近的口音,这种熟悉的大碴子味儿,很快就进一步拉近了母女俩的距离,让萱城公主仅有的那一点儿防备也没有了。
她满脸怜爱地看着白玥,带着点儿嗔怪的语气,叹息着对白玥道:
“你这孩子,咋才离开家半天,口音就变了捏。”
话虽如此,萱城公主还是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多好啊,闺女说话的口音终于又跟她一样了。她们靳家可是皇族,流的那都是北边儿最勇猛部落的血,就算入主了中原已经三代,也不能忘本不是?
干嘛非得学什么官话,只要能听得懂不就行了?
她们娘俩以后就说本族的土话,气死白敬则那老东西。
但一想到与白阁老昔日的夫妻情谊,萱城公主又不免难过起来,这种爱恨交织的感情她根本就承受不住,只好下意识地一把搂过白玥,苦笑道:“咋可能讨厌嘛,是他讨厌我才对。”
这话就愈发有意思了。
不会这俩人玩儿的还是那种“嘴上说讨厌,身体却很诚实”的套路吧?
啊,这就是爱情啊。
看着萱城公主提到白阁老时候的表情变化,白玥有些忍俊不禁,但正所谓看破不说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更好了,这解决起来必定是事半功倍,一击即中啊。
“咋可能呢,阿爹明明很喜欢您那,刚才也是,您看您说回府就回府,他啥话都没敢多说,这多让着您那。”
白玥再接再厉,准备赶在回府之前,先把她娘这边儿搞定。
萱城公主一听这话,倒是来了精神。只不过不是赞同白玥的观点,而是立刻愤愤不平反驳她道:
“他那哪叫让着我啊,那分明就是不想搭理我……个死没良心的,明明刚成亲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如同白玥预料之中的一样,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她娘萱城公主的抱怨时间。
无非就是,刚成亲的时候怎么样,后来怎么样,现在怎么样。
说了半天,中心思想就只有一句话“他变了”。
至于为啥变了,萱城公主也给出了她自己的答案——“肯定是因为没给他们白家生个儿子,让他绝后了呗”。
很好,阿娘您老终于说到了重点。
拜萱城公主异于常人的语速所赐,白玥成功在抵达白府之前,找到了自家这对儿宝贝父母关系这么别扭的关键所在——跟她猜测得还真的差不多。
果然是因为儿子啊。
不过,可能她爹白阁老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娘萱城公主持有的看法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