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他对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后,依旧没有改变。
今天下了雨,整座申城都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
许是骨子里终究是有几分对罗曼蒂克的向往,他想牵着心爱的女孩,在这样的烟雨中漫步,奔跑。
可是,当他接到从读书会上出来的楚笙,提及不如二人撑伞走回去时,她却为难地看着雨丝,说雨会打脏她的裙摆。
沈聿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明明该喜欢楚笙的干净、进步与追求梦想时的热忱,可当真的靠近后,他却只觉得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所以,一个人来到酒馆喝酒,直到意识朦胧,他才想起没有带钱包。
酒馆老板问他找谁来接他,他知道自己该说楚笙的名字,可当脱口而出时,却成了“时窈”。
说出口的瞬间,他便清醒过来,却没有阻止去找时窈的司机。
也许他心中清楚,只有时窈……会不辞辛苦、不远万里地来见他。
不知过去多久,司机始终没有回来,沈聿拿过一旁的红酒就要一饮而尽,手却被人轻轻地拦住了。
沈聿皱着眉头,正要用力挣开,下秒却听见女人平静的嗓音:“你喝多了。”
沈聿手一顿,抬起头,瞬间只觉得眼前一片绮丽。
乌发红唇的女人便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好一会儿他才恍惚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变淡了许多。
“怎么是你?”沈聿不喜欢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低下头冷嗤一声,“我叫的人明明是楚笙。”
说完,他便想要看她的脸色像往常一样,因为自己提到其他女人而变得苍白。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叫楚小姐来接你。”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
沈聿脸色紧绷着,没有阻止,手却不由动了下,手边的酒杯滚落在地,“啪”的一声碎成碎片。
沈聿神情微顿,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不知多久,他听见头顶一声叹息,自己被人轻轻搀扶了起来。
沈聿猛地转头,去而复返的女人正吃力地撑着他的身子,扶着他,安静地朝酒馆门口走着。
外面仍然在下着雨,司机不知去了哪儿,没在门口候着。
时窈想了想,撑开油纸伞:“不如我们先往回走?”
沈聿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雨中漫步,是和眼前的女人一起完成的。
蒙蒙细雨中,她搀着他的动作,随着他的渐渐清醒,变成了挽着他的手臂,在水红色的油纸伞下,映着二人的身影。
穿着大衣的女人,与西装笔挺的男人,引来仍未归家的陌路人的注目。
直到经过一个路口,风骤然变大,今晚的油纸伞诡异的脆弱,顷刻间便撕裂了伞面,雨丝落在二人身上,一片凉意。
时窈抬手撑在额角挡着坠落的雨丝:“司机好像在前面,我们跑过去吧。”
话落的瞬间,她拉着他的手腕,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大衣的衣角与男人的长腿断断续续地碰触。
她身后卷好的乌发也已散开,被夜风吹乱的几缕碎发拂在面颊上,浪漫而绮艳。
这一瞬间,沈聿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和时窈这样继续下去,也很好。
他先前愤怒于她的欺骗,气不过他只是她攀权附贵的手段,而之所以恼怒,自然是因为他也动了真心。
若非如此,他只需和她离婚就好,何必蓄意报复?
而她……
沈聿看向她,正在奔跑着的、面颊微红的她,她若是知道,一定会红着眼圈感谢他的原谅。
毕竟,是她离不开他。
【系统:沈聿好感度:60.】
*
时窈与沈聿二人回到沈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一路上,沈聿神情复杂地想着什么,时窈也神情平淡地坐在车后座的另一侧,与他隔着一人的距离。
直到车停在沈家门口,沈聿正要说什么,时窈却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聿忙从另一侧下车,还没等开口,另一辆轿车从前方驶来,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袭雪白长衫的沈知韫从后座走了下来,看见门口的二人,他的脚步微顿。
“大哥。”沈聿道。
“沈大哥。”时窈温声跟在沈聿身后,打了声招呼。
沈知韫沉默了好一会儿,正要开口,司机从另一侧跑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枝玫瑰:“沈先生,您的花儿落在车上了。”
时窈看着那支花,唇角在无人注意处,微微勾了勾。
那是临城小舞厅老板送给二人的那支。
沈知韫停了下才接过玫瑰花枝,余光自然没错过时窈眼中的戏谑,眉头不由轻蹙了下。
沈聿只觉兄长的目光有一秒落在了时窈身上,胸口不觉一滞,虽然知道自家兄长绝无可能对时窈动心,可是……
想起之前时窈还曾提过要引诱大哥这件事,沈聿心中不免起了“断了时窈希望”的念头。
沉吟片刻,沈聿一步步走到时窈身侧,牵起她的手,看了眼沈知韫手中的玫瑰,刻意道:
“大哥,和未来嫂嫂出去约会了吗?”
第83章 “至亲手足”。
偌大的沈家门外,因为沈聿的一句话变得一片死寂。
知道真相的沈知韫的司机,站在轿车旁,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沈知韫仍立在原地,修长的身姿被门口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玉白的面颊上全无表情,只看着沈聿,许久目光落在一旁的时窈身上。
时窈也没想到沈聿会问出这种话来,待反应过来,眉梢微微扬了下,坦然地回视着沈知韫的目光,神情中不见丝毫心虚与慌乱,只有满眼无辜,仿佛也在等着他的答案。
沈知韫的视线并未在时窈身上停留太久,不过两秒便已经移开,重新看向沈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冷淡道:“少喝些酒。”
说完,沈知韫的余光扫了眼面前二人十指紧扣的手,很快垂下眼帘,漠然转身朝左侧的中式院落走去。
沈聿看着自家兄长的背影,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大哥虽没有承认,却也并未否认,这无疑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且玫瑰花是爱情的象征,大哥平生第一次拿了此花回家,加上之前那通电话的暧昧话语,定是有了情况。
这么想着,沈聿的心逐渐放宽,随后方才察觉到自己仍牵着时窈的手,想要松开,转念又想到什么,索性拉着她便朝右侧的洋楼走去。
一直回到客厅,挥退了其他下人,沈聿才松开拉着女人的手,转过身来。
却又是一怔。
先前只朦胧看出轮廓,而今猜看清时窈的模样。
她身后原本卷好的波浪黑发有些凌乱,大衣也松开来,露出雪白的绸缎旗袍,明艳得如同一朵白玫瑰。
沈聿只觉自己的唇有些干涸,不由垂下眼帘:“你穿的这是什么样子?”
时窈睨了眼他波动的好感度,并未像之前一样反驳,只道:“李婶一会儿会把醒酒汤送来,二少爷在客厅等一会儿吧,我先上楼……”
“你叫我什么?”沈聿飞快抬头打断了她。
时窈不解地看着他,重复道:“二少爷。”
沈聿的眉头不由紧皱,他感觉到有什么在渐渐溜走,而他伸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谁让你这么叫的?”
时窈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睛:“你没回家的这段时间,我一个人想了很多,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是我欺骗你在先,之后你对我的‘报复’也是应当的,我们扯平了。所以,等到沈家和金陵艾家的生意谈妥,我们便登报离婚。”
说到这里,时窈轻轻地牵起唇角,像是看开了一切似的:“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沈聿看着女人唇角凄婉勉强的笑容,只觉自己的心也随之紧缩了下:“那你要去纠缠谁?大哥?”
时窈垂眸,掩去眼中流转的微光,没有说话。
沈聿忍不住紧皱眉心:“方才你看见了吧?大哥是拿着玫瑰花回来的,他早已有心爱之人,况且,”沈聿顿了顿,继续道,“你是我的妻子,就凭这一点,即便往后我们离婚,大哥便永远不可能和你扯上关系。”
时窈终于抬起头来,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他,幽幽道:“二少爷何必关心我去纠缠谁?我退出,成全你和楚小姐的爱情不好吗?”
沈聿一愣,下瞬原本异样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说来说去,她在意的还是他和楚笙之间的情意。
沈聿脱去西装外套:“我知道你在意楚小姐。”
“时窈,若是你能保证以后都听话,就像往常一样,我可以暂且不离婚。”
时窈微顿,只觉得眼前男人一副“大发慈悲”的神情分外好笑,她也真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沈聿蹙眉。
时窈摇摇头:“沈聿,你知道,在过去那段时间,你一直陪伴在楚小姐身边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沈聿一怔,心底竟不由自主生出几分心虚。
“我在想,若你能抽空回来看看我,陪陪我,我一定愿意和你一起共度一生。”
沈聿的眼眸似被触动了下,满是动容。
“可你始终没有回来看我一眼,”时窈看着他头顶缓缓爬升的好感度,轻声道,“甚至,你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真面目,贪慕虚荣,虚伪心机,却要我扮演成往日那种乖顺贤淑的贵族千金模样,就这么想被欺骗吗?”
沈聿瞳仁微张,直直看着她,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窈敛起笑意,淡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骗了你,现在却又要我继续伪装成那个虚假的我继续骗你。”
“可怎么办,我已经不想演了。”
话音落下,时窈便安静转身,伴随着系统提醒她沈聿好感度升到65的消息,款款走向二楼客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