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呀?他谈对象不是好事儿吗?我们竟然碰见了,就应该大大方方上去打个招呼,这躲起来是出于什么目的?”夏青棠不明白。
谢瑾萱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女同志,我们都认识。”
“我们都认识,不会是大院里面的人吧?”
“不是。”
“那是谁呀?你别跟我卖关子,你既然看见了就快点告诉我吧。”
谢瑾萱又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要太激动。”
夏青棠又不是傻子,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瞪大眼睛说:“不会吧,不会是我的好姐妹胡燕妮吧?”
她很了解谢瑾萱,如果不是自己很熟悉的人,他是不会那样说话的。
谢瑾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夏青棠惊讶极了,她说:“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吗?”
“我确定,我的视力非常好的。”
“那……那这是好事儿啊!我们本来不就是想要撮合他们俩在一起的吗?既然他们俩自己在一起了,那不是皆大欢喜?所以为什么我们俩要躲起来?”夏青棠还是不明白。
谢瑾萱解释道:“你还记得礼拜五的晚上吗?向前从外面回来,我问他从哪儿回来的,干什么去了,他就是不愿意说。后面还撒了一个谎,说跟同事吃饭喝酒去了。可当时他的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这个谎撒的非常明显。我猜测,他那天晚上可能就是去见小胡同志了。但他当时就瞒着我们俩,说明他不想这件事让我们俩知道。既然是这样,那今天碰到了……他说不定会很惊讶、很尴尬,也可能就因为这样,跟小胡同志闹出矛盾来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装作没碰见他们才是对的。”
“你说得没错,我们应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让他们俩自由的发展。等到他们发展到一定程度了,不可能还会瞒着我的。”夏青棠说:“不过继续在这里逛的话,还是有可能会碰见他们的,反正我们俩也玩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吧?”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这么早就回家,不会觉得失望吗?”谢瑾萱还是以夏青棠的感受为主。
夏青棠笑着说:“没关系,动物园我们来过很多次了,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我今天刚好还想去一趟新华书店,你陪我过去吧。”
“好。”
他们俩便一起出了动物园,然后骑车去了新华书店。
礼拜一的早上,夏青棠上了班车,一眼就看见了胡彦辉,刚巧他的身边是空着的,她就赶紧坐了过去,开始旁敲侧击问他胡燕妮的近况。
“燕妮?她挺好的呀,最近看起来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跟前阵子那种消沉难过的样子完全不同了。我看,她应该是彻底走出来了,这对她是好事,我也很高兴。对了,昨天下午,她还跟同学一起去动物园玩了呢。她说在外面吃了国营饭店,还带了一些吃的回来,给我尝过了,味道挺好的。”胡彦辉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跟妈妈一直在密切关注燕妮的样子,要是她有什么不对劲,我肯定会找你帮忙的。她应该没有再想着那个男生了,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到现在,也该忘记了。”
“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该忘记了。”夏青棠笑着点点头,心里更加明确了。
胡燕妮跟骆向前的事情,不光瞒着她跟谢瑾萱,他们连自己的家里人也都瞒着呢。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要瞒着所有人,但骆向前不是坏人,胡燕妮现在也很有头脑,相信骆向前不会伤害到她。
既然如此,夏青棠就更加安心了,她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迅速更换了话题开始聊起了别的。
胡彦辉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依旧微笑着聊起了工厂的培训。
第136章
他们这批工人的培训进行得非常顺利, 目前已经从小礼堂的前期培训进行到了车间的正式培训,等这一次培训结束,就会正式开始上班了。
胡彦辉是个很聪明的人, 学习能力也很强,他在培训中一直都是第一批学会的人, 听说已经受到领导层的关注了。
夏青棠还听办公室的同事聊过, 像胡彦辉这样优秀的职工, 到时候一定可以做第一批小组长的。
大家都是新人, 没有什么资历之分, 只需要从里面挑选最优秀的人就可以了。
不过, 夏青棠并没有在胡彦辉面前把这些说出来,因为这些只是他们同事之间的猜测, 万一最后没有被选为小组长,那胡彦辉搞不好还会失望,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说才是正确的。
厂办的工作也慢慢进入了正题, 夏青棠跟成双民开始频繁地跟严建顺助理和皮特厂长有了更多的工作交流。
皮特厂长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他的爱好是下国际象棋以及跳舞, 跳舞在这里是实现不了,但严建顺这个助理帮忙找来了会下国际象棋的人,每到休息的时候就会跟他对弈。
除此之外,严建顺还会在礼拜天给皮特厂长安排好周边景点的游玩项目,每次带他去一个地方,皮特厂长也很高兴。
不过也能看得出,严建顺的工作量是非常巨大的, 而且特别辛苦, 因此他迫切地想把成双民培养出来,这样他自己就能稍微轻松一些。
夏青棠学会的英语也派上了用场, 虽然很多专业的术语她还没有掌握,但基本的交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成双民的英语比她厉害太多了,看文件和书写比夏青棠强出十倍,但他说话的时候口音略重,要论口头交流,可能还是夏青棠更好一些。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在心底感谢管沉香教得好,因为她的英语口音比较好,所以把夏青棠也教的不错。
严建顺还专门给了夏青棠一叠油印的资料,说:“这些是咱们电器厂工作中会用到的专业术语,你把这些全部都背熟,就更能听懂皮特厂长在说什么了。”
“我知道了,我会把它们都记熟的。”夏青棠接过资料,非常开心,“谢谢严助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懂得更多,以后工作中我也会更轻松。对了,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一叠东西你一两个月的时间能记住就行了,有些太长的专业词汇可以多记几遍,免得以后弄混淆了,或者记错了。像我,有时候书写的时候也会写错几个单词呢。”
杨建顺显然是在谦虚,因为夏青棠听成双民说过,严建顺的英文水平非常高,而且对于专业术语的掌握也早就炉火纯青了。
她便说:“我会好好背诵的,希望将来可以达到严助理三分之一的水平。”
严建顺点点头:“你出去吧。”
“是。”
夏青棠拿了这些资料之后,就开始利用午休的时间慢慢背诵。
虽然现在早晚上下班有班车可以坐了,但中午他们是没有办法离开厂区的。
新电器厂离得太远了,就算是离得最近的王庆也懒得中午跑出去。
夏青棠还专门给自己准备了一条小毯子和一个奶奶给她缝制的小枕头,这样中午就可以在楼下的小会议室里拼起几张椅子用来午休了。
因为这边的女干事员并不多的关系,所以大家早就商量好了,夏青棠跟谭红梅她们这些女干事员中午就使用小会议室来午休,其他人则在办公室里午睡。
中午在小食堂吃过饭,夏青棠就会跟师小雨一起抱着小毯子和小枕头去小会议室,等谭红梅和一个女会计也到了,就关上门各自找个固定的角落睡觉。
别人一般会睡到上班前才起来,但夏青棠通常只睡半小时到四十分钟,然后就悄悄爬起来,走出会议室,去外面找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背单词。
有时候也不想背单词,她就坐在外面晒晒太阳、吹吹风,或者跟路过的女职工简单聊上几句。
等快到上班时间了,她才会回到大办公室去,这样可以防止男同事们还在午睡,免得打扰到别人。
当然了,男同事也不是个个都会选择午休的,像王庆跟杨大川这种精力比较旺盛的人,则会约上一两个同伴,去篮球场打球。
新厂的占地面积极广,往那头走除了员工宿舍,也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场,旁边还有一小片空地,是可以踢足球的,乒乓球台也有十几张,只要有时间,大家都可以过去运动。
杨大川是一个非常擅长运动的人,不管是篮球、足球还是乒乓球,他都玩得极好。
刚巧这段时间只是培训期,所以职工们还没开始早中晚三班倒,大家中午都可以午休,因此运动场那边总是特别热闹。
杨大川几乎很少午休,他喜欢跟男职工们一起打一场篮球,或者陪着年轻活泼的女职工打几局乒乓球。
因此,他在众人中的口碑非常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不少女职工也偷偷喜欢上了他,更有那些胆子大的还会当众给杨大川表白,直接约他出去看电影。
听说杨大川已经答应了两个女职工的邀约,之后就要跟她们去看电影了。
也有些人会偷偷摸摸写好了表白的信件,然后趁杨大川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放到他的桌子上,主打一个神秘。
夏青棠就碰见过两次,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年轻,她们悄悄在门外查看办公室内的情况,见里面只有夏青棠一个人,就赶紧偷跑进来,然后将一封写好的信件放在杨大川的桌子上。
夏青棠抬头看她们,女孩子就会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然后请夏青棠帮忙保密,千万不要说出来了。
“为什么要保密?你信里没有署名吗?”
“没有署名,我不敢让杨秘书知道这是我给他写的信。”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你。”女孩子这才跑出去。
夏青棠对此非常不理解,既然都来表白了,那不说名字要怎么表白呢?难道真的搞一场轰轰烈烈的暗恋,然后一个人在心里结束吗?
虽然她不理解,但既然人家拜托她保守秘密,她也就真的什么都没说。
当然了,在看了杨大川的表现后,夏青棠也觉得帮忙保密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因为给杨大川这种人写信真是太不值得了。
杨大川本来就很风骚,他每次从桌子上发现了别人写给他的信,就会大惊小怪地拿起来,然后大声:“怎么又有人给我写信了?我来看看今天又是谁。哎,这些女同志也真是的,之前我都说过了,我暂时要全力工作,不打算处对象的,她们怎么也不听啊?”
只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给他写信的人,他只觉得沾沾自喜。
其他人对此并没什么反应,成双民更是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只有王庆很会拍马屁,他会立刻道:“不愧是杨秘书,你也太受欢迎了!我们这样的单身汉看了可真是羡慕死了。我可想找对象了,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杨秘书你是太受欢迎了,这么多女同志喜欢你,结果你却不想处。”
杨大川哈哈大笑道:“不用羡慕我,你也挺优秀的,你呀,得多跟女同志们一起玩儿,玩熟了她们就愿意跟你做朋友了。”
“可是我的乒乓球打得不好,之前我跟她们打过,都嫌弃我呢。”王庆叹口气,那失望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别着急,慢慢来呀,你跟着我一起,我带你练,我负责教你,总有练好的一天。”
王庆很高兴:“谢谢杨秘书,你可真是太好了!”
其他几人对这种戏码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也不会插嘴说些什么。
杨大川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先不忙着看内容,而是在上面找落款。
找了几遍也没看见落款,他就说:“又是没写名字的,唉,我真想知道是谁给我写的,免得辜负了人家。”
王庆说:“刚才咱们办公室好像有人吧?”
李子方说:“刚才夏干事应该在办公室。”
“那夏干事,你看见送信的人了吗?”王庆问道。
夏青棠说:“没看见。”
杨大川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夏干事,你要是看见了,就告诉我吧。这些女同志一腔真心给我写了信,我看完以后,也想给她们一个回信啊。要是不知道是谁写的,那我岂不是辜负了她们的一片真情吗?”
师小雨回过头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夏青棠。
夏青棠淡淡道:“我真的没看见,不知道是谁送的信。再说了,既然人家没有署名,就说明对方不想让你给一个回信,你就应该尊重写信人的想法啊。”
“什么尊重不尊重的?你要是看见了却不说出来,这才是不尊重。”王庆小声嘀咕了一句。
夏青棠笑了起来,她说:“那王干事就当我是在不尊重吧。”
“你……”王庆一愣,赶紧看向杨大川,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了。
杨大川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道:“夏干事,你看上去怎么不太高兴啊?是不是这些女同志给我写信,碍了你的眼啊?你这样的想法很不好哦,我是一个单身男青年,人家单身女青年要是看上我了,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夏青棠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喂!你这什么态度啊?”王庆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夏青棠喝道。
夏青棠压根就没有看他,只是拿起钢笔,继续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