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本来就是太子搞出来的,要不是他莫名替秦王定下了婚期,也不会造成如今的混乱局面,人手是真的不够。
这京中的江家人就侯爷这一支在,其他亲戚都远在芙蓉城,而且就算他们在,自家也不会让他们帮忙,那些硕鼠,什么东西经他们的手至少都会少一半。
太子?
江鏖神情一呆。
江风见状,再接再厉,“咱们也不是让太子帮忙打理嫁妆,就是那些笨功夫,只要派人盯着就行了的事,太子吩咐一声即可。”
江鏖:“譬如?”
“家具!”
自从有了秦王府正院的布局和尺寸后,侯府就已经在悄悄打家具了,木料都是早就备好了的,但提前也无用,因为这个活本来就是以年记的,师傅们也需要慢工出细活,秦王妃的嫁妆容不得半分瑕疵。
原来是年,现在变成了月。
侯府养着的工匠哪怕不睡觉也赶不出来,而且这样急工赶出来的物甚,将来晒妆被宾客发现瑕疵,两家人的面子都要丢。
江风:“这种活计,咱们现在还没到京城呢,让太子帮忙盯一下,他吩咐下去就好了,又不废什么功夫。”
正好内务司那边养了很多匠人,反正他们也没事,帮忙打打家具,多好。
“还有衣裳。”
江风也是这次帮忙打理嫁妆之事才知道这里面也这么多说头,嫁衣就不提了,这是内务司提供的,还不止,各种重要场合典礼需要的礼服,内务司也要一次性做出来,还有吉服四季便服,拢共三百余件。
江风:“是,内务司准备了很多,但咱家也备了上百件衣裳的料子。”
“绣娘真的不够。”
自从姑娘出嫁后家里就散了一大波丫鬟,后来和离归家,本来该慢慢继续调-教培养丫鬟绣娘的,偏一直都有大事,甚至都不在京城。
这事就这么耽搁下去了。
如今府中养着的绣娘单做衣裳就已经勉强,可单衣裳怎么够?
配套的鞋袜要不要做?
鞋袜绣娘还能勉强做出来,可里面的内衫和寝衣,甚至打赏人用的荷包绣袋,也要配套的,这些不用如何刺绣的活本该贴身的丫鬟和妈妈们来做。
但现在,丫鬟没了,江团圆有其他事情。
妈妈们就更别提了,都在噼里啪啦打算盘呢。
这个活计,谁来?
江风心里的算盘打得贼响,“那可是内务司,天下最好的绣娘都在那里,她们的手脚肯定比咱们府上的绣娘们利索多了,再加上几百上千个荷包,对她们来说,小事一碟。”
江风心里门清。
反正内衫寝衣又不会晒妆,等团圆和妈妈们忙完这一茬,努努力还是能做十多套出来应急,后面的,过完大礼慢慢做就是了。
但荷包不等人,大婚的期间本来就要大赏特赏,真的不能缺。
至于本来就忙得双眼黢黑的内务司是否会因此而发疯?
江风表示关我屁事。
这么短的婚期是你们家定的,又不是我们家决定的,都是你们主子造的孽,有本事朝他发疯去。
江风这边一直在蛊惑,江鏖还没表示呢,同样鸡窝头的江雨也扑了来。
“侯爷,还有妆奁!”
江雨:“匠人真的不够,咱家熟悉的那些首饰师傅,他们都是日常保养姑娘的旧首饰的,新的自然也能做,但也是个慢活,同样是以年计的。”
“刘妈妈那边统计了八十八套新头面,图样是画出来了,但杀了师傅们都赶不出来这么多。”
“也一并送到内务司吧,他们人多!”
江鏖:……
你们这不是盯上了太子,是盯上了内务司吧?
不过他们说的确实有理。
这些明面上要晒出去的嫁妆,自家都已经备好了材料和画好了样式,只是匠人短缺的活,确实可以交给内务司来干。
江鏖:“拿信纸来,我给太子去信。”
江雨欢呼一声,不等江风开口,他直接蹦跶着去找笔墨。
江风也不在意被抢了活,这次至少甩了小半活计出去,他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都松快了几分。
不过也闲不下来,还要继续忙碌。
但他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快步出了大厅。
去找见善。
不让见善帮忙,问他些渠道可以吧?身为秦王府的大管家,采买一事他必须精通的,有些侯府确实接触不到的奇珍,见善肯定清楚。
现在没空慢慢寻摸,直接问他,又不让秦王府出钱。
但这次,江风注定走不了捷径。
因为他根本见不到见善,见善已经忙到窜出了残影,刚撵上-他,还没开口呢,他又被其他人拽过去了。
人人都在找见善,江风挤都挤不进去。
骤然缩短的婚期,不止让定川侯府措手不及,秦王府同样也是,那些王爷精心准备的聘礼,也需要马上收拢归置。
见善现在连江团圆都放到一边了,江风直接被他无视了。
江风:……
他瘪瘪嘴,回去接着忙姑娘的嫁妆事宜了。
见善忙到恨不得修炼出几十个分身来,岑扶光也没好到哪去,他一直端坐书案后方,手中墨笔就没停过,书案的右侧已经堆了老高一叠信封。
这都是待会儿停船暂歇时要送出去的。
如今手里在写的,已经数张信纸的,是要送到岑扶羲手里的,这里面不仅包括了自己单独的聘礼需要太子帮忙的地方,还有秦王府的修整换新。
女主人要进府了,秦王府自然也要以最好的面目来迎她。
岑扶光手中的墨笔不停,行行正楷在迅速在纸上出现。
如今这回京的船上,除了念书练武和陪两个孩子玩耍的程星月,最闲的就是江瑶镜了,就连江团圆身上都有挑选调-教丫鬟的活计在。
要入王府,四个一个大丫鬟和八个二等丫鬟以及不计数的小丫鬟和外院的小厮们,都是必须的。
秦王府可不是程家那个破落户,姑娘还要主动删减自己的待遇,这次大婚,所有该有的牌面和待遇,都必须安排好。
虽然人还没到京城,但江团圆已经在远程筛选挑拣了,都是家里的家生子,忠心自然是可以保证的,就是不知道人趁不趁手,还要回京后调-教一番才能清楚。
江团圆拿着一沓资料,看着这些丫鬟的资料,不止看她们自身的条件优缺,脑海里疯狂回想的还有她们的老子娘。
老子娘脾性不好的,也要筛掉筛掉。
所有人都在忙正事,都略过了江瑶镜。
新娘子不该操心这些,新娘子美美等着嫁人就是了。
虽然没人说,但江瑶镜又不傻,她有眼睛和耳朵,看得到听得见,下人的三言两句间就清楚了他们在忙什么。
岑扶光那边自己确实不好插手,那是他准备的聘礼,是惊喜,他不会让自己提前知道的。
至于祖父这边,也不好插手,虽然知道祖父可能已经忙得手忙脚乱顾头不顾腚了,但这是他的心意,他愿意为自己打理嫁妆,江瑶镜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帮忙。
不过她也没闲着,照看两个孩子陪他们玩耍的空隙时,她也在研磨提笔写信,写了十多封信一起送了出去,一半去芙蓉城,一半去江南。
婚期定得太近了,亲戚们收到信就要马上启程来京了。
——
船上的所有人都因为太子突然的决定而忙碌,而已在东宫的太子本人,还挺空闲,甚至还很悠哉地去看自己的宸王府建设的如何了。
不过他也只空闲了几日,就被源源不断的信鸽和来信给堵住了。
但他并不惊慌,因为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个婚期,定得确实太近了,两边都是措手不及。
先把江鏖送来的信件拆开了。
看完后直接递给安静,轻声道:“你拿着孤的牌子,去侯府取东西吧,取完直接送到内务司去。”
安静接过信件,大致扫一遍后心里就有数了,当即领命快步出去了。
侯府的事解决完,岑扶羲才拆开了弟弟送来的信。
看着信上写的帮忙处理聘礼,修整秦王府的事,依旧在他的意料之中,依旧淡定从容,只信末出现的最后一件事,让岑扶羲眸色一征,虽然扶光从未明说过,但他这两年的言行,好像已经铺垫了所有。
如今不过是真的说出口了而已。
岑扶羲如雪含霜的眉眼骤然变暖,春暖在唇瓣缓缓浮现,“看来岑家要出一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种皇帝了……”
他不抗拒,淡定接受。
至于父皇母后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就让扶光自己去面对吧。
虽然来了很多事,弟弟还给了一个‘惊喜’,岑扶羲的心情依旧,日子过得还是很悠闲,因为他都吩咐下去了,又不用他忙碌。
但突然被加了这么多活的内务司和礼部一起,都炸了。
亲王大婚,短短几月的时间本来就不够筹备的,而且这场大婚,还是明着亲王实际是太子大婚的规格。
大齐第一次太子大婚,这其中的规格礼制本就没有旧例可寻,又只有短短几月的时间,礼部的早就疯了,天天都在吵架。
内务司的人倒是没疯,因为他们忙到没空吵架,看似秦王妃实则太子妃的嫁衣,三个月绣出来?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已经忙到了日夜连轴转,结果江家还来‘打秋风!’
内务司统领是真忍不了了,他看着镜中双眼黢黑的自己和短短几日就掉了不少的头发,脸一抹,直接往乾清宫去了。
皇上啊,臣要被两个太子给逼疯了啊!
臣真的做不到哇!
半路遇到同样两眼黢黑的礼部尚书,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往乾清宫告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