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吧,比你好不了多少,也比你差不了多少。”
枫黎被她逗笑了一下。
“也就那样吧”。
可不是么,也就那样吧。
魏武在听见阿娜笑声的时候,就侧头看了过去。
自那日在演武场分别,就再没见过郡主了。
他还记得那天被这位郡主好好地嘲讽了一番,要不是当时陈焕在……
这次又被他碰上,他非要赢过她,让她好看!
枫黎察觉到目光,回头看去,只看到了魏武牵马的背影。
基于两人的过节,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无奈地笑了笑。
真记仇,不过这次围猎注定没法顺利进行下去。
“此次围猎,拔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
皇上坐在中央朗声开口,虽年过半百,但精神气很足,意气风发的。
他看向枫黎,笑道:“云安可不能故意让着那帮臭小子。”
枫黎昂首,眉扬目展:“既然皇上这么说了,臣必定竭尽全力。”
姜怀泽在旁说道:“能跟郡主和阿娜王妃比试,是我等的荣幸。”
一般来说,阿娜既已嫁入大燕皇室,就应有内助之贤,不该像从前一样太过肆意,这次能参加围猎,不仅是阿娜自己尽力争取,也有姜怀泽在旁帮衬的功劳。
阿娜心知如此,冲姜怀泽点头示意:“能见识殿下的英姿,也是我的荣幸。”
“皇上。”
陈焕取了响箭,神色如常地来到皇上面前,双手奉上。
继而直起身子,安分守己地站到一旁。
双眼抬起,状似不经意地几次扫过枫黎的脸。
她看起来跟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
今日好像涂了一点儿口脂。
他记得郡主素来不喜欢用口脂。
是因为有许多风华正茂的青年在,才涂的么?
视线被上前两步的皇上挡住了。
他看见皇上拉开了弓。
响箭射出的瞬间,众人纷纷骑马奔驰而出!
马蹄落地,震得地面微颤。
那处猎坑不似昨晚他们掉下去时那样被灌木和草毛遮挡,但众人速度很快,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碰到,绝大多数人肯定来不及反应。
枫黎打算自己做那个“发现猎坑”的人,便跟姜怀泽选了相同的方向。
她在飞驰的马背上拉满了弓。
只见弓箭自姜怀泽身侧“刷”地射过,更快一步射死了作为猎物的野兔!
“殿下,我就领先一步了。”
她笑着骑马从姜怀泽身侧飞驰而过。
身后有负责根据弓箭上标记统计每个人猎物的太监上前抱起野兔。
“云安郡主猎野兔一只——”
姜怀泽被人抢了先看到的猎物也不生气,笑着追在枫黎身后。
他朗声道:“郡主好箭法!”
马蹄声与风声很大,枫黎隐约听清他的话,大声回:“这才哪到哪!”
步行速度跟骑马没法相比,昨天夜里看起来很远的路程,在飞奔的马蹄下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猎了两只猎物,枫黎就已经意识到,他们来到了猎坑附近了。
她在几颗树上都做了只有她能看懂的标记,每见到一棵就意味着更近了一步。
正打算集中精神“发现猎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紧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人身骑一匹高头大马,直直地超过了他们!
“殿下、郡主,臣得罪了!”
魏武骑术不错,一时间,竟是将两人全都甩在了身后。
他展臂拉开了弓,瞄准了远处密林中的一只梅花鹿。
枫黎眉头紧皱。
魏武与她有过争执,许是想在围猎时赢回面子。
他以为她的目标是那只鹿……
可不是啊!
照这么下去,他必然会掉进猎坑。
可她不能暴露了自己提前知道的事实,没法出言提醒。
她咬了咬牙,跟着加速,紧紧追在魏武身后。
这人大概以为她在跟他竞争,又加了速。
好在猎坑已经很近,魏武没能把她甩得太远,就连人带马往下坠去了!
他瞳孔猛缩,因双手持弓重心乱了一下,却也迅速反应过来,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丢了弓箭,一脚蹬在马背上,借力往猎坑的边缘跃去。
奈何猎坑挖得很大,手掌没能扒到地面,又往下跌去!
正当他大脑凝滞不知如何反应的时候,领口猛地被人往上一提——
勒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直翻白眼。
不等他反抗,就顺着重力被抛向一旁,砸在地上滚了一圈。
“咳咳咳……”
他捂住脖颈子,躺在地上咳了好几声。
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姜怀泽在最后,眼看着魏武坠坑、枫黎及时相救,连忙勒马跟着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快步来到猎坑旁边,立刻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里面的几具尸体,不由得震惊。
猎场里怎么会有猎坑,又怎么会有人死在里面?
不仅是刚才掉下去的马匹,还有一只熊和……
一个身穿锦衣的人。
他当即看向后面跟上来的太监:“速去请父皇!”
-
陈焕随皇上一同来到猎坑旁时,才明白枫黎口中的“善后”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只是回来将他流在猎坑边缘的血清理干净,没想到,她竟然猎了那只熊一起丢到了猎坑里掩盖了他的血,做出了“许乔新被熊追赶不慎跌落猎坑惨死”的假象!
大半夜的孤身猎熊,这多危险啊!
她怎么就那么大胆?
陈焕看向枫黎的方向。
这次再瞧见她唇上的口脂,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她肯定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拢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他跑神片刻,发现郡主给他使眼色时猛地回过神。
“皇上,这儿是皇家猎场,怎会无缘无故叫人挖了猎坑,布了陷阱,还……”他敛着眉头开口,“奴才瞧着,在名单上的公子全在这儿,没有少人啊。”
皇上面色微沉:“来人啊,先把人搬出来。”
这会儿声音压抑,显然是按捺着怒意。
“是。”
许亦谦在看到那身衣服的瞬间,脸“刷”地白了。
他立刻跪下:“皇上恕罪!依臣看,这恐怕是……臣弟许乔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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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枫黎循声看去,见魏武面色难看地站在她一丈之外。
他脖颈子还有被衣领勒过的痕迹,一圈的红。
他抿唇:“今日的事……”
“说不出口就算了,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死在我面前,顺手捞你一把罢了。”
枫黎摆摆手,语气轻松,看起来浑不在意。
可“顺手”?
能在短短一瞬间中做出那样的反应救下他,又岂是一个顺手就能盖过去的?
魏武莫名有种被羞辱的感觉,“蹭蹭蹭”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