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内容丰富,有说有唱有故事。
他震撼地跟着姜竹往大殿走。
他本人没去过景区,不过学美术,对古建筑多少会涉猎,和看过的资料数据做对比,这座大殿谈不上多大,和那些著名的古刹没法比,更和后来的现代建筑更没法比。
大殿里灯光也不太好,除了日光,角落点着些蜡烛和油灯,气氛却非常美妙,沈青越仰头看,日光正好能照到佛像手的位置,阴影中的佛首看上去神秘肃穆。
姜竹应该是受他爹和亲戚的影响,拜佛很认真,态度也很虔诚,而他不信这个,纯粹就是当文物欣赏。
趁着大家都匍匐拜佛,沈青越仔细看了看,佛像是泥塑的,用的颜料应该是矿物颜料,上次来光顾着和池远舟谈生意了,都没进庙看看。
纯从美术角度看,这里的塑像风格和他熟悉的佛像不太相同,要更加写实一点儿。
人这么多,到处是信徒,沈青越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随着人群挪动,一路欣赏着壁画出来。
姜竹从大殿出来,把香插到门口的大炉子里,过去捐香油钱。
他们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沈青越都听到说唱“唱”的部分了,姜竹奶奶才挎着篮子从里面出来,老太太许愿貌似格地外长。
车不宽裕,今天姜大山、姜四山都没来,陪同老太太这事落到了长孙姜正身上,横竖他是跑不掉的,吕香梅也得陪着点儿。
瞧见沈青越都蹲在台阶上听说唱了,吕香梅朝他们摆摆手,“你们还听吗?”
山神庙还远呢,就他们这个速度,多听一会儿都爬不上山了。
姜竹看看兴致勃勃的沈青越,再看看还想继续上山的奶奶,“我们再听一会儿。”
“行,你们听吧!”年轻人腿脚好,听完了再爬也来得及。
他们商量着分开逛,腿脚慢的先走。
家业他们也想听说唱,大和尚说唱比磕头有意思多了,他们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爹娘。
但就姜竹和沈青越两个人大人,沈青越自己说不好都得靠姜竹看着呢,吕香梅很犹豫。
家俊:“我看着他们!”
石生也眼巴巴地仰头看她娘。
吕香梅:“山上也有说唱。”
家业:“我想听这个,我跟着我哥,保证不乱跑!”
家才:“我也跟着大哥!”
家兴:“我也跟着!”
家安:“我也……”
姜胜把她抱起来,“你就别跟着了。”
走不动还得靠人背着呢。
最后,除了最小的家安被背走,其他几个都跟着姜竹他们玩。
连家蕙都留下了。
姜竹顿时成了辈分儿最大的长辈。
沈青越幸灾乐祸,“我看你堂哥堂嫂挺开心的。”
梁玉兰拉着姜胜就跑了,装都不装,看得出来是十分不想带孩子了。
姜竹摸摸鼻尖,把个子小什么也看不到的石生放到酱酱背上坐着。
至于男孩子们嘛,凑合听吧。
石生很开心地朝他们笑,他们也没往人堆里挤,找了个人少能听清大和尚说唱的位置乖乖听。
等整个故事都听完了,才意犹未尽地往山上走。
一会儿还有下一场呢,再不走他们今天就不用上山了,听一天说唱。
见他们都恋恋不舍的,沈青越直乐:“要不然咱们再回去听一场?”
小点儿的几个:“真的?!”
家俊和姜竹有经验:“一会儿还是讲这个。”
“啊?”
“那山上还有别的吗?”
姜竹:“有。”
孩子们来了兴趣:“那咱们快点儿爬吧小叔!”
其实说唱的故事大差不差,主题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劝人行善,仔细听还有挺多逻辑问题。
不过这年代没电影,没电视剧,连广播都没得听,这样的说唱故事是大人孩子非常喜欢,一年也听不了几次的娱乐内容。
山下讲的是一个得道高僧游历世间度化人的故事,山上讲的是行善积德好人好报。
负责说唱的都是大和尚,可能是经验更足,说词、语句、语态,听上去就比较让人信服,也很有感染力。
唱的经也是简化过的,朗朗上口,有点儿像旋律简单的歌。
难怪小孩儿们都惦记着要听。
效果也很出众,每次结束,就有大把的人去捐香油钱。
他们小姜师傅也去捐了五文钱。
而家业他们惦记着人家寺里的斋饭。
今天不光寺里有,也有附近村民在山上做饭卖饭的。
爬到快山顶,大伙儿都饿了,闻到饭菜香,都有点儿走不动道。
不过这会儿斋饭得排队,人太多了,他们决定在外面买烧饼。
加点儿钱还能往里面给塞点儿馅。
沈青越尝了尝这素版肉夹馍,竟然还挺好吃的!
主要是人家做的酱好吃,他们顺便买了一瓶人家自己做的豆酱。
再爬一点儿就是山神庙了,清潭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说唱,趁着他们坐在台阶上吃东西听说唱的时间,沈青越想在庙里到处逛逛。
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来呢。
姜竹把他剩的半个烧饼吃掉,让家俊看着点儿人,他陪沈青越四处逛逛。
山上的人明显比山下少了。
有些年纪太大,腿脚不好的,还有孩子太小的,或者真的只是来凑热闹听说唱的,就不会往山上爬了。
还有一部分直奔山神庙的,不会拐弯到庙里来。
另外一批赶场烧香的,直奔大殿磕完头就走,也不会往后面来。
沈青越悠然逛起偏殿和后面。
抬脚进了一个小殿,瞧见没有其他人,他大大方方欣赏起壁画来。
一个县城山上的小庙,壁画水平竟然也这么夺目迷人。
趁着没人注意,他摸出手机拍了几张,这可比张叔阳给他带的画谱更值得学。
不过上面被梁柱遮挡的地方他就看不清了。
沈青越:“那个板凳借我踩踩。”
姜竹:“???”
他往四周看看,小声道:“那是人家坐的。”
沈青越:“我就看一眼。”
姜竹从身上摸了摸,没摸到什么能垫的,脱了外衫垫上去,让沈青越踩。
沈青越:“要不还是算了。”
姜竹又往外看了一眼,后院只有几只在地上啄食的鸟,他蹲下来,“我背你。”
“那也看不到。”
姜竹拉他到门槛那儿,蹲下,“你骑到我脖子上。”
“什么?!”
“背得动。”
“我知道背得动。”沈青越莫名有点儿心动,他回头看了眼壁画,退远了还是看不清,“你……”
“来。”
“可别把我摔了。”
“摔不了。”
沈青越扶着他的头坐到他肩上,姜竹:“我起来了。”
“唉唉唉!”沈青越连忙扶了扶旁边的门框,视线嗖一下高了。
哇哦!
姜竹:“我过去了。”
沈青越:“慢点慢点,我有点儿恐高!”
姜竹抓着他腿往前走,边走边想笑。
“看到了吗?”
“嗯!”
走到壁画前,沈青越能看清顶部的图案花纹了,他摸出手机补拍了几张。
姜竹背着他沿着墙走,把所有壁画都看了一遍,两人还边走边猜画的是什么故事。
看到最后一面,他们俩要去找个地方放沈青越下来,一转身,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拿扫把的和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