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这些逆贼!”
他都这么努力了,还要在天幕上骂他,天成帝可太委屈了,委屈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母后不懂他,朝臣不可信,百姓们也误解他,举目四顾,他这个天子,竟然孑然一身,苍天不顾啊!
第80章
孩子们花了两天时间把蜂窝煤做好,几乎迫不及待想拿到劳动报酬,但刚做好的蜂窝煤是没办法用的,得晾干了才行。
几个孩子心急如焚,尤其是薛文彦,弟弟妹妹们只是付出了劳动力,他可是还投入了仅有的零花钱作为先期垫付的“工人工资”。
结不到“工程款”,薛文彦一贫如洗,口袋里一毛钱都不剩了,大过年的,村里小孩喊他出去玩,他都不好意思出去,囊中羞涩啊!
万一出去了,小弟们去小卖部买个鞭炮、零嘴什么的,他一分钱掏不出来,有损他大哥的威严。
所以在拿到钱之前,谁来喊他,他都装一副乖模样,说要在家带弟弟妹妹。
大堂嫂:好!太好了!
临近年底,村子里的年味儿越来越重,薛皎在乡下这几天,卷子没少写,热闹也没少看,生活过得可谓多姿多彩。
转眼已经是二十九,明天就过大年了,薛皎早上下楼吃早饭,看见亲戚们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奶奶表情坚定,似乎有些激动。
薛皎问妈妈:“怎么了这是?”
冯英说:“你奶奶想拍全家福。”
薛皎一怔,反应过来后,心像是被猛地揪了一下。
有些地方是有风俗,过年的时候拍个全家福,但她老家没有的,尤其是村里的老人,还比较忌讳拍照,可能是年纪大了吧,总觉得拍的照片,就是留下的遗像。
小辈们解释了都没用,在这方面,薛皎爷爷奶奶就是顽固派的代表。
薛皎恍惚记得,上一个全家福好像还是十几年前的拍的,那年薛文彦刚出生,家里有了第四代,还是个男孩儿,她爷爷高兴坏了,坚持要拍全家福,过年的时候抱着重孙子拍了一张全家福。
这都十几年过去了,今年不是她爷爷奶奶的准岁,不逢十也不逢五,非要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她在缺席了五年后终于回了家,还带回了珍儿。
“妈妈,他们不想拍吗?”薛皎轻声问。
如果大家不想拍,她单独带奶奶去拍照片就好了。
冯英瞥她一眼:“想什么呢?拍照有啥不想的,往年她们想拍,你爷奶不同意,今天主动提起来,她们都在商量穿什么衣裳,要不要拍影楼那种艺术照。”
薛皎:……
“你这孩子……”冯英想说她心思重,话到嘴边,变成了,“你那个药是不是忘记吃了?”
薛皎现在药量已经非常非常少了,也不用每天吃,过年回来人多事忙,冯英忘记盯着她吃药了。
薛皎:“我吃了。”
说话间,亲戚们也商量好了,吃完早饭就一起去拍全家福。
“飒飒你们也去。”奶奶生怕冯飒多想,不等她开口避出去,先拉着她的手说:“我跟老头子看着你长大,你跟咱家姑娘一样,得一起去拍全家福。”
冯飒笑眯眯答应了,大家高高兴兴去吃早饭,等着一会儿的群体活动。
吃完早饭,有要换衣裳的,要给孩子换衣裳的,还得忙一会儿。
薛皎身上的衣裳是新的,珍儿也是,但冯英想给孩子换一身红色的袄子拍照片,带着她上楼换衣服去了。
薛皎觉得这么一点儿时间写不了几道题,干脆没上楼,在楼下戴着耳机听会儿听力。
她很喜欢奶奶家这个院子,冬天能坐着晒太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冯飒在看孩子们做的蜂窝煤,周亮亮挺着小胸脯给他妈介绍哪几块是他做的,哪几块是妹妹做的,他还帮忙了。
薛皎微笑看着她们,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好像有人……”薛皎站起来往门口走,周循看见,也跟了过去。
过去一看才发现不是陌生人,赵耀领着几个眼熟的年轻人找来了。
“赵哥,你有什么事吗?”
“找你姐夫。”赵耀大咧咧道。
恰好周循也走出来了,一个薛皎不认识的黑皮肤年轻人大咧咧道:“周哥,出去耍不?”
不待周循接话,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道:
“那个炕盘不成喽,浪费时间。”
“人家也是没办法,徐明志还在医院照顾他娃儿。”
“咱们去炸鱼,周哥一起去不,比盘炕好玩儿。”
闻声走出来的冯飒瞠目结舌,低声问薛皎:“你们村是有什么传统吗?非得炸点儿什么。”
小的去炸猪圈炸厕所,大的就去河里炸鱼。
薛皎:……
她深切怀疑,这其实是同一批人。
这个“炸”字勾起了周循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他婉拒了赵耀等人的邀约:“不好意思,我们要去县城。”
“去县城做啥子耍,啥玩的都没得,还不如村里好耍。”
薛皎忙道:“我们去拍照片,家庭集体活动。”
她姐夫不愿意去,她当然要帮忙说话。
几人听说不是去玩是有事,也不再强求,寒暄了几句准备离开。
周循看见赵耀混在中间,不是很情愿跟他们一块儿的样子,看在赵大叔的份上,叫住了他,其他人说去收拾东西,让赵耀一会儿直接去河边找他们。
赵耀高兴地跑过来:“周哥,咋了?”
“你喜欢炸鱼?”周循问。
“不喜欢啊。”
周循没看错,赵耀一肚子牢骚,“他们动不动炸鱼,就是图好玩儿,也不吃,那么多小鱼苗炸翻了肚子,河边那个石滩上全都是死鱼苗,我妈说丧德。”
冯飒:“那你还跟他们一块儿。”
“无聊。”赵耀说:“在家啥事干都没有,玩手机我爸骂我,亲戚一来就催婚,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上哪结婚去。”
他叹了口气:“本来说老徐盘个炕,我还能在他家混几天,和水泥也怪好玩的。”
薛皎轻声道:“赵哥,你不想去,就别去了吧,炸鱼违法的。”
“啊?炸鱼也违法?”赵耀知道早几年有人电鱼被抓了,但炸鱼……村里一直都有年轻人喜欢炸鱼玩儿,没想到炸鱼也违法。
薛皎点头,冯飒也附和道:“违反《渔业法》。”
“那我不去了。”赵耀从善如流,立刻掏出手机给那几个人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不去了。
电话里的人抱怨了几句,但也没强求。
电话挂了,赵耀松了口气:“算了,不行我也去县城,大不了在电影院坐一天。”
薛皎大堂哥出去启动车子,正好经过,听见“电影院”,还以为冯飒和周循想看电影,便提醒道:“过年电影票紧俏,你们要是想看电影,早点儿买票。”
赵耀立刻打开手机看购票软件,看完沉默了,别说今天,明天的票都卖完了。
“不是,大过年的,看什么电影。”赵耀很无语,难不成他要在奶茶店里坐一天吗?县城也没别的消遣的地方了。
他拍了拍脑袋:“得,我去老徐那院子和水泥去。”
周循:“你进的去吗?水泥和了明天就不能用了。”
赵耀说:“老徐走得急,院子钥匙留给我了,他还跟我说大家要是愿意继续干,就让我开门,他这个房主都走了,谁愿意去干啊。”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赵耀苦笑:“我这不是无聊嘛。”
薛皎很震惊,家里就这么待不住吗?宁愿去给别人家和水泥。
冯飒:“要不然你做点儿蜂窝煤吧,还能给自家用。”
赵耀:“你怎么知道我家院子晒了一堆蜂窝煤?”
冯飒:“……”
说到自制,赵耀忽然灵光一闪,激动地问薛皎:“妹子,你上次是不是说,有个什么土法水泥?”
薛皎懵懵懂懂点头,那还是头一天盘炕的时候,聊天提起来的,当时赵耀和水泥正上头。
“我做这个吧。”赵耀兴奋道:“这个好,正好我妈说家里的狗窝要修一下,让我爸年后去买水泥,我自己制点儿水泥,这不能骂我无所事事了吧。”
他追问薛皎:“妹子,那个土法水泥怎么做?麻烦吗?”
薛皎:“制法倒是不难……”
要不怎么叫土法水泥呢。
赵耀:“讲讲吧,谢谢你。”
薛皎努力回忆:“需要一些耐火的材料,比如陶土器碎片,陶瓷碎片都可以……”
赵耀:“这些有,这个有。”
农村嘛,谁家还没有个破缸烂碗,虽说经济条件好了,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但老一辈节俭,东西坏了也舍不得丢,放家里还碍事,他家就有个破了一半的大水缸,他奶不让扔。
“还有一个什么矿渣,这个好像需要加工过的,不好找算了吧,炉渣灰也可以,这些材料可以是单独的,也可以是混合的,都行,都能用。”
薛皎见他感兴趣,便继续道:“不管是单独还是混合,这些材料取百分之七十五,生石灰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那个变量是熟石膏,加不加都行,需求量小于百分之五,加了好像制出来的水泥更好一点。”
周循:“调节水泥凝固速度的吧,加点儿熟石膏凝固的慢一点儿。”
赵耀一琢磨:“就是说,如果选最简单的材料,我家里搬口破缸,或者破盘子破碗,再加点儿生石灰就行?这也太简单了吧。”
周循:“水泥制法本来就不是很难。”
赵耀显然不是对这些不太了解,还有些不敢相信:“材料这么简单,那怎么做啊?会不会流程很难啊?”
薛皎:“怪麻烦的。”
赵耀:对嘛,这才应该!